天敌一对(19)

作者:晓棠 阅读记录

“咳咳咳,”南弋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他尽量忍着不笑出来,但是这孩子也是够可以的,什么话都敢说,百无禁忌似的。“那你昨晚住在哪?”南弋怎么着也得关心一下。

“唉!”吴乐乐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本来是我回我爸妈那的,他们看见我大包小卷的,非得问东问西,然后再讽刺埋汰我一顿。我受不了,半夜跑出去睡酒店了。”

“总不能一直睡酒店吧?”南弋替他发愁。

“当然不能了,我爸昨晚说了,他今天就把我所有的卡停了。别说酒店,估计这个月工资发下来之前,我连饭都吃不上。”

南弋豪迈地拍了拍他,“整这么可怜,饭我管你的。”

吴乐乐蓦地眼珠子亮了,“哥,饭就不用了,夏夏说她用饭卡救济我。要不,你收留我住几晚吧?”

“啊?”南弋有一种被挖坑的感觉。

“就四天,”吴乐乐趁热打铁,“我自己有个公寓,早上我通知租客了,让他周五之前搬出去。所以,”他可怜兮兮地,“南哥,你就收留我到周四晚上就行。我不能住值班室,传出去太没面子了。”

南弋:“这……”

吴乐乐抹了把眼角:“我不想被那对狗男女看笑话。”

南弋:“……好吧。”

“欧耶,南哥万岁。”

南弋捏了捏眉心,话说,在国内,取向男的同性之间都不需要避嫌的吗?

同一片天空之下,存在着南辕北辙的职场环境。

在自己的公司里,邵禹就类似于宇宙中心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必须时刻保持可靠而稳定。他早上参加了三个会议,中午在公司食堂十分钟解决完午饭,接着插空见了一个供应商。下午和海外客户视频敲定合作意向,临下班前还把三个中层陆续叫过来,听汇报兼布置任务。今天,与其余三百多个工作日类似,满负荷运转。除了秘书谢丹丹,几乎没有人发觉邵禹有什么不同。

而谢秘书也只是从老板皱眉的动作和明显提高的瞟手机的频率初步判断,邵总大约是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心事。丹丹有点儿欣慰,他家BOSS貌似要开窍了。

邵禹本人并不敏感,他将今天一整天的心不在焉归结为嗅觉作祟。今天早上,他用了南弋的沐浴露,所以他知道了那股木质香气来自哪里。一个外国牌子,味道很天然,不是廉价的合成香精。没想到,南弋人看起来挺糙的,生活细节上也有讲究的地方。大约是用量的关系,这个味道一直挥之不去,就像是那人阴魂不散在他身边似的。

邵禹难得没加班到深夜,八点不到就锁上办公室的门,溜达回对面的公寓。

他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打算泡个澡,彻底清洗掉恼人的气味。浴缸对面的墙上镶嵌着电视屏幕,邵禹鬼使神差地宠幸了一部陪他度过青春悸动时光的艺术电影。影片中他喜欢的男主角之一是个可爱的花样美男,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往往,看他刚刚咬着下唇脱掉一件上衣,邵禹便能找到感觉。可今天,另一个男主事后烟都抽了一半,小邵总愣是不为所动。邵禹不甘心,又打开同一个演员的另一部片子,手上加紧卖着力气……徒劳无用,一动不动。

这种半吊子的状态太折磨人,邵禹烦躁地认命,从文件夹里翻出前两天保存的“天菜肌肉男”,自甘堕落。正进行到关窍点时,浴室白茫茫的雾气搅扰视线,一个失神的工夫,屏幕中男人的脸变了模样。

邵禹瞳孔骤缩,倏然惶惧,手下一乱,水花炸了,脑子也炸了。

第16章 高岭之花的自我攻略

多重感官冲击过于剧烈,以至于邵禹愣怔地坐在浴缸里,直到水一点点凉下去。他有点儿茫然,更多的是烦躁,他厌恶一切不在掌握中的变故。大抵是少年时代经历了太多失控的无能为力的境遇,在后来一步步的学业和事业的打拼中,他最习惯做的是事就是制定计划,然后按照计划中的每一个结点严格落实,最大程度地摒弃干扰。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在极度的自律与执行力的加持之下,邵禹在三十岁之前,逆境翻身,无往不利。然而,凡事有利有弊。所有掌控之外的偶然事件都令他焦虑,哪怕是利好也不能带来惊喜。

这样的心理状态是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并且在前期,带给他的都是正面影响。直到白翎被查出疾病,邵禹一度无法接受。表面上还要宽慰照顾病人,实际他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曾濒临崩塌。

还好,手术顺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对人生难料世事无常的忧惧如影随形,他不再像二十岁出头时那样地坚韧笃定。

邵禹是被门外的讲话声惊得回神的,他从浴缸里起身,迅速地冲了个凉,围着浴巾出来。

白翎女士正领导巡视一般在房子里转悠,一会儿拿起自己买的摆件欣赏一番,一会儿又把花瓶里家政公司布置的鲜花拿出来,自己重新修剪一遍。

厨房里不出所料地飘出熟悉的香气,陈妈大概又在煲汤。

这栋公寓邵禹租了了很久,后来才买下来。最开始公司举步维艰内忧外患的阶段,是为了能有个把自己人召集到一起说话的地方。那时候,谢丹丹还有几个元老骨干都有这栋房子的钥匙,经常下班之前,互相使个眼神陆续从邵琦眼线的鼻子底下收拾东西离开,又迂回往复地在这里重聚,一聊就到半夜。而白翎也总是在演出间隙带着陈妈大包小卷的往他这送生活用品,赶上人多的时候,陈妈会给大家忙活一顿宵夜。

话说,现在回忆起来,那至少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如今,谢秘书和两三个心腹仍然保留公寓的指纹锁权限,但不用跟他打招呼直接开门进来的,只能是家里人。

所以,邵禹听到声响也没有多紧张,就是多少有些不足为人道的尴尬。不过这一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邵禹在白女士嫌弃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回屋,再出来,已经换上了奥特曼的家居服。

白翎没眼看,“你多大了?”

邵禹往餐桌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理直气壮地回答,“二十九,差两个半月三十。”

白翎也走过来坐下,据她观察,公寓里丝毫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她也不知道该满意还是失望。

“二十九,”白翎指着他的衣服,“奥特曼都嫌你老。”

邵禹好整以暇,“白女士,你这记性有点儿差啊,这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你买的好不好?”

白翎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我那时候是看你十九岁过得跟四十九似的,替你找找童心。现在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装嫩合适吗?”

邵禹被她怼笑了,“我这叫勤俭节约,十九岁的衣服二十九还能穿,证明我身材保持得好。”而且,平时他也不穿,今天是特意翻出来穿上,带着点示好的意味。

白翎撇嘴,“还证明你这十年都没长个儿。”

邵禹反驳,“长了一厘米,我今年体检刚测的,一八七。”

“啧,”白翎上上下下地瞄他,“多久没去健身了,空有个个子,虚。”

“欸,我哪地方虚了?”邵禹曲肘绷起自己完美的肱二头肌,“我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模身材好不好?你最近是不是肌肉男看多了,审美都跑歪了。”

“肌肉男有什么不好?”白翎不以为然,“那叫力量美,是现在流行的时尚潮流,你落伍了。”

“我没说不好,”邵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赶紧找补,“我尊重你的个人喜好,你也别总数落我行不行?”

“就是。”白翎还没接话,陈妈从厨房端出来水果,“你一个当妈的,人家打电话刺激两句你都受不了,怎么自己埋汰起儿子来嘴下一点儿不留情?”

白翎用眼神警告,陈妈选择性看不着,“也不知道是谁,听刘家太太说儿子要结婚了请她去参加婚礼,本来挺高兴一件事,人家就是多关心了那么两句,就忙不迭地夸自家儿子年轻有为事业心强,排队追求者绕市府大街好几圈,就是眼光太高才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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